去年12月底,我刚刚从季节性流感中恢复,看到国内新冠肺炎的消息也并没有多关注,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流感。然而,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,风云突变。但那时,远在万里之外的意大利的我,没有感受到现实生活出现任何不同。

第一次线日的早晨。微博上有人爆料说,有来自武汉的旅行团当天早上抵达了米兰,并且有人已经出现咳嗽等疑似症状。我在惊惶之下赶紧去买了口罩,戴着口罩等公交车时还有意大利大爷问我为什么要戴,是不是生病了。

接下来便是武汉“封城”,中国全国严阵以待。意大利这边,一对武汉的老夫妻1月30日在旅行途中被确诊,意大利也因此开启了为期6个月的国家紧急状态。本以为事情到此就收尾了,毕竟病人已经迅速被隔离,加上意大利的医疗水平国际一流。“严防死守”下,我以为疫情不会在意大利进一步扩大。

我从疫情旁观者变成了一线日早上,我出现了发烧的症状。由于1月22日去机场接了刚从湖北襄阳回来的女朋友,并与她一起过了春节,我开始担心自己感染新冠肺炎。为了稳妥起见,我拨打了意大利卫生部针对新冠疫情开设的专线,并请朋友开车送我前往位于莱科的亚历山德罗·曼佐尼(Alessandro Manzoni)医院急诊室就医。

在意大利的公立医院急诊室就医时,医生会给病人发放不同颜色的小条,红色为最危重,黄色次之,随后是绿色和白色。一般情况下,领到绿色小条要等待十小时左右才能被接诊。这是我多年来首次体验到了意大利人的高效,从打电话一层层向上请示、安排我住入隔离病房、准备好核酸检测,这一切居然在半小时内就完成了!

2月20日,首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在米兰附近的科多尼奥出现了。这位“1号病人”马蒂亚是个社交达人,新闻报道说,他在确诊前约半个月内多次参加了马拉松、球赛等聚集性活动,跑遍了10个城市,并在各种活动中接触了至少5万人。

从2月24日至25日的24小时之内,意大利确诊了超过100名病例,疫情迅速扩大,政府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。2月20日当天,疫情暴发地区的火车停开,政府两天内封锁了伦巴第大区的11个市镇,并且对米兰及其周边地区采用了宵禁政策,酒吧等营业场所晚上6点之后不得营业。疫情最严重的伦巴第大区和威尼托大区迅速宣布停课。
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意大利普通民众的态度。首先是酒吧业主们,居然联合起来抗议宵禁政策,最后政府只得做出让步,允许晚上营业,但是要顾客间保持一定距离并且限制人数。其次是普通市民,疫情扩大后,超市人头攒动,意面、水、面包、消毒用品被一抢而空。意大利面(pasta)中最先被抢完的果然是细面条(spaghetti), 意大利人对它的爱最为深沉。

最近两天意甲联盟对于意甲联赛的处理更是令人啼笑皆非。原定于3月1日在都灵打响的尤文图斯主场对阵国际米兰的“意大利国家德比”,最初意甲联盟决定在原时间空场举办,没过多久便改为推迟至3月2日,仅限皮埃蒙特大区的球迷进入观赛。原因仅仅是因为皮埃蒙特大区的第一条禁令只到3月1日为止,这样可以避免空场带来的门票损失,也难怪国际米兰的主席张康阳在Instagram上怒斥意甲联盟,表示健康因素应该放在首位,而不是门票等其他无关紧要的利益。

兴许是在经济、旅游业相继受挫,各方阻力的重压之下,前期反应灵敏的意大利地方政府于3月2日重新开放了米兰大教堂,佛罗伦萨宣布将于3月6日至8日免费开放公立博物馆,威尼斯政府更是要求当地酒吧免费提供开胃菜以刺激消费,全然不顾病毒专家的呼吁。意大利国家旅游局则在推特上表示,意大利是一个安全的国家,意外长迪马约更是呼吁别国解除对意大利航班的封锁。

之前网上曾有传言称意政府“只公布重症患者以免引起恐慌”,但事实证明这是谣言,每日的疫情信息仍然是公开透明地公布的。公共交通并没有完全停止,但人流量的减少证明了普通民众也渐渐有了防疫的意识。我就读的米兰理工大学和其他大学也积极了开展网课教学。值此时刻,我们自身能做的也只能是少出门、戴好口罩,同时相信与等待意大利政府的防疫措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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